忙完这一阵
“擦干了,里面就不会进水——这两句中间是不是少拍了一段?”
魏嘉把视频暂停。手拿着纸巾停在盒盖上,透明收纳盒外面还有几道没擦完的水痕。
欧阳典雅摇头:“原片也没开盖。我找到最后了。”
上午小美将这条待发视频转来,问口播里的“整盒防水”能不能留。她已经看过原片,合盖、往表面洒水、擦掉,到这里就结束。盒子里面是什么样,镜头没有给。
岚姐叫来魏嘉,说这件后续交给他。他看完欧阳发来的原片,又把口播听了一遍,才问:“原稿现在还在排。我要先退,还是等她改好再换?”
“先退。”欧阳说,“现在这句话还在往外承诺,不能让原稿继续等着发。”
魏嘉转向岚姐:“我这班能直接退这一件?”
“能。这件由你退,改版也由你接着核。要补什么,你找提交的人。”岚姐指了指屏幕,“欧阳把已有依据交给你,这件后头不用再找她补看。”
欧阳原本还想说改完可以叫她,听到这里,把话收了回去。
“就是这份原片,没别的附件。待核的是盒内有没有进水,不是纸巾能不能擦掉外面的水。”
“明白。那我退回去,只让她讲拍到的东西。”
魏嘉当着她们的面给小美退了原稿,意见写得很短:原片未展示开盖后的内部情况,不能支持整盒防水;请改为合盖后擦拭表面水迹的展示,口播和字幕一起改。
小美抱着电脑过来,先问:“擦拭那几个镜头能留吧?别最后剩一个盒子站着。”
“能留。”魏嘉说,“你原来拍了什么,就讲什么,别替里面答。”
“那我把待发的先撤了。改好交你?”
“交我。”
小美在排期里找到原稿,点了撤出。原来的位置空下来,她将屏幕转给魏嘉看:“撤掉了。这个坑先排别的,免得又拿旧的顶。”
欧阳看见那条原稿已经退出待发,才将手里的鼠标放开。小美问改版字幕放上面还是下面,魏嘉把视频拖回开头,两个人凑着看纸巾遮住了哪一块。
她退开椅子,回自己的工位。
桌上还有当天没做完的尺寸图校对。她将中文标注和英文逐处对过,发现宽度的箭头挪到了侧面,便在图上圈出位置,发回制作同事。对方改好传来,她打开确认,这次箭头横过正面,字也没压住边沿。
她把校好的图交了出去。
***
陈泽鑫将第一勺饭放低,肉丝和半片蛋跟着落到盒底。
昨天那位男人已经听清末几口可能还要拌,仍照旧买走。今天他没再换装法:头勺带肉蛋,松铺,不压。盒里高出来的地方轻轻赶开,盖子便扣得住。
客人提走饭,他冲净锅,趁还没到午市,走到A11门口。
王姐正将洗好的筐往墙边叠。一只筐底卡住,她提起来转了半圈,重新放下,才抬头。
“王姐,今日中午有空过来装一阵饭吗?”
“几点?”
“十二点前,早一点最好。”
她擦着手想了一下:“十二点前走不开。我这里做完,十二点十分能过去,十二点半就得走。”
只有二十分钟。陈泽鑫望了一眼自己的门口,灶上那锅水已经开了,锅盖边缘在轻轻跳。他原想最挤的时候能多一双手,十二点以前先接住,后头便好做些。
“半点要回这里?”
“我要回去,家里还有事。不能拖。你这边要是晚起来,我也只能做到半点。”
“行。十二点十分到半,三十,做完就给。”
王姐问:“二十分钟也三十?”
“这回就这样约。上回是上回。”
她将毛巾挂好:“那我到点过来。”
陈泽鑫应下,回去揭锅盖。热气迎面上来,他向后避了避,拿起备料盆。
十一点四十以后,锅就没怎么空过。
一个客人问不葱,另一个刚付完钱又想加蛋。他先将两份分清,才去拿下一只碗。门外骑手说自己还有一单就在隔壁,出去取一下,转头又回来问饭好了没有。
“你隔壁这么近?”
“没拿着,老板让我再走远一点。”
陈泽鑫笑了一声,把做好的袋子递给他:“这个拿着。底下热。”
到十二点,他额角已经出了汗,外套早搭到里面。他擦干手看过消息,回了能回的,放下手机继续做。原本打算留给王姐的空盒还在台边,他先取走两只,自己装完。
门边新来了人,他报了等候时间。那人点头,他才下饭,没有往A11喊。
十二点十分,王姐进门,袖口挽得齐整。
“我来了。手在哪儿洗?”
他朝水池让了让,将锅里这一份先起出来。等她洗净擦干,他把装餐的位置指给她。
“这盒正常口味,饭量已经取好,肉蛋也都是这一份的。头勺要带到肉和蛋,放到底下,后面松松铺。别压。”
王姐拿起勺,没马上动,先把空盒往自己跟前挪了些,又将袋子放到另一边。
“盒放这里,你端出来不碰我手。”
“行。”
他把这一锅饭起进干净的装餐盆,告诉她本单正常放葱,十二块,门口穿深色外套的客人拿。说完便转去洗锅,接下一份。
王姐从盆边舀起一勺,看见米多,停了一下,往旁边带上肉丝和一块蛋,才放进盒里。第二勺接着铺,她没照他平常的位置转盒,而是将盒子往左挪,让空的那头正对着勺口。
陈泽鑫余光看见,右手仍在刷锅。
她做得没有他快。饭落下去,几粒黏在勺背,她将勺沿轻轻一磕,才掉下来。门口客人抬眼看了一下,又低头解外套的拉链,拉到一半卡住,只好两手往下扯。
陈泽鑫把锅放回灶上,打蛋,下油。身后王姐问:“这些都装进去?”
“都装,原来这一份。”
“我看着像要满。”
“先装,不压。”
她用勺尖将冒起的一小处赶开。最后一点饭和碎蛋收进去,盒沿擦净,盖子扣下,四边都合住了。
“你看一下。”
陈泽鑫把灶火收小,等她将袋子也理好,才转身核看。口味对,盆里没少装一截,盖边没夹饭,袋底也完整。他没拆开重新拨。
“可以。”
客人终于将拉链拉开,长出一口气:“这个衣服脱下来也要办手续。”
王姐笑着将袋子送到台边。陈泽鑫接过递给他。
“饭没压,头勺带了肉蛋。食到最后可能还偏一角,碰到要自己拌两下。”
“行,我反正喜欢拌。多少钱?”
“十二。”
收款声响了,客人提好袋子,又问筷子。王姐已经放在里面,指给他看。他摸到纸套,笑了笑,走了。
陈泽鑫回身翻锅。方才那一盒不是她装到一半、他拿回去补好的,已经从她手里做完,交到了客人手里。提回去怎样,眼下还不知道;灶上这一份却已经要起了。
“下一盒不葱,饭少一点,锅上已经减过。”他说。
“晓得,不让我再扣饭。”
“对。”
王姐将下一只盒子打开。他回头递盆时,她已经把勺柄转向自己,袋子也提前抖开。两个人让身的地方比刚开始少了,陈泽鑫不用再停下来等她腾位置。
中间空过一会儿,她把台边的散饭收净,问他这套装法是不是以后都这样。
“今日先照这个做。头勺有料,米别压紧,后头还可能要拌,我跟客人讲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不然我看哪里白,又想给你拨过去。”
“我也会。”
王姐笑了:“你站锅边,看得比我还急。”
陈泽鑫没接上话,自己也笑。锅里一片蛋卷到边缘,他铲回来,先把眼前这份炒完。
十二点二十七,门口又接连来了两个人。
王姐正在装一盒饭,听见有人报两份,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。陈泽鑫也看见了。
“后面两份我来。你手上这个装完就收。”
“还差几分钟,我可以再接一盒。”
他看了眼盆和灶。下一锅还没炒,等起出来,再装、扣盖、理袋,便不止剩的那一点时间。
“这个完了就好。后面的等我做。”
门口的人问还要多久。他照自己一个人的做法报了时间,对方说可以,便站到外侧。王姐没再拿新盒,把手里这一份松铺好,收净盒沿,扣盖装袋。
陈泽鑫关小火,核过,叫客人来拿。人提走以后,她才把勺放下,去洗手。
十二点半,水龙头关了。
他已经将三十元转过去,备注写今天午市装餐。王姐擦干手,从包里拿出手机,点开收下。
“三十收到了。”
“今日谢谢你。”
“我先走了。你那个袋子别又压盆底下,等下单手扯不开。”
她把包带拉到肩上,朝门口等饭的人借了一步,往巷子那头去了。陈泽鑫看见她走过A11,也没停,拐出去时还低头将袖口放了下来。
灶上油已经热了。
他洗净手,拿起碗里备好的饭。刚才等的客人正跟旁边的人商量,两份要不要都带回去,话讲到一半,先让他别放葱。
“这一份不葱,另一份正常?”
“对。”
他应了一声,先下不葱的。
王姐腾出的地方还空着,空盒摆得斜了一点,正好不挡他起锅。他便照那个位置打开一只,将袋子从盆边抽出来,放到手边。
锅里的蛋翻起金黄的边。他带回中间,下肉,下饭,铲背将小团松开。门口两个人聊起下午的事,一个说早点走,一个说得先把饭吃了。
陈泽鑫收火,端近饭盒。
这一份由他接着装。第一勺落下去,带着肉和蛋,松松铺在底下。他没有再将空盒移回原来的地方。
(某日 · 第232章)